把死人埋在家里的部族

        把死人就地埋在房间或者客厅里,这种听起来就有点骇人听闻的事,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丧葬习俗,我是不会相信的.风行这种丧葬习俗的人就是西非贝宁共和国西南部的阿贾族人和米那族人。

这两个民族是贝宁和多哥的跨界民族。说着两种彼此能懂、很近似的语言。笔者为此还特地采访了盛行这一习俗的贝宁莫诺省德伟镇的镇长以及镇上许多的村民。并参观了几家依此习惯埋葬了自己亲人的家庭，见到了既是他们居室又是他们先人墓地的家。他们用手指着房间里一块已经用水泥糊上的地皮说，这就是他们父亲的坟墓。在另一家的客厅里也有一块抹了四方形的水泥地，据说是他祖母的墓地。

为了进一步打消我的怀疑，我还特地参加了一次葬礼。亲眼见到了一些人正在房子的旁边挖一个墓穴。在和当事人的谈话中，我了解到，现在这种丧葬习俗正在逐渐发生变化。现代青年已经感到这种习俗的确存在诸多弊端，纷纷要求改变这种习俗。提出要像其他地区的基督徒一样，尽快建立一个公墓，把死人集中埋葬在公墓里。但是这一改革方案糟到了许多保守老人的坚决反对。他们从道义或传统多方面给青年人施加压力。青年人于是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要求将死去的先人埋在屋外，理由是房屋小，没有更多的地方埋葬先人，另一个理由是在不大的房子里挖墓穴，很可能造成房子坍塌。由于这两条理由无可指责，保守的老人们已经接受。我见到到的人们在房子旁边挖墓穴，就是这一点小小的进步。我到另外一个好朋友家里做客，一进入他家里，首先看到的就是四个长方形的水泥墓，每个墓块之间只相差二、三十厘米。他父亲的墓块上还镶上了瓷砖。只是四个墓块都不高，只高出地面十多厘米。

对于这一奇怪的丧葬习俗，我想一定有某种历史原因。为此我和不同文化层次的人交谈过。大多数人的回答是肤浅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说，他们之所以把先人（也包括夭折的小孩）埋葬在家里只是因为“他们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愿意他们离去”。好象完全是出于感情问题。但是经过与一些文化人交谈，特别是看了贝宁是历史，我才了解到，阿贾族人和米那族人之所以有这种丧葬习俗是有历史原因的。这和贝宁原来的国名达荷美有关。１７世纪，现在贝宁西南部的高美地区有一个阿波美王国。这个王国有一个叫做胡埃巴贾的武士在战争中战胜了以“达”为首的国王。为了不伤害“达”原先臣民的感情，胡决定不杀害“达”　，但是他让他的儿子胡埃苏不停地向“达”要土地，以建筑自己的宫殿。无数次的逼迫，促使达忍无可忍，在最后一次催逼时，他对胡埃苏说：“如果你再要土地的话，那只能在我家里找土地了”意思是，除非你杀死我，否则我决不再给。胡听后大为恼火。当场杀死了达。在胡埃巴贾死后，胡埃苏在杀死达的地方建立了宫殿，并在此建立了国家。胡埃苏死后，他的继承者为了震慑敌对者，把他埋葬在了他死去的宫殿里。并把他的王国叫做“达荷美”意思在达的家里建立的国家“达（ＤＡ）荷美（Homey）中的荷美就是阿贾语家的意思。”这大概就是阿贾族和米那族人把先人埋葬在家里的历史原因。

另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宗教方面的原因。现在大多数信奉基督教的阿贾族和米那族人，在皈依基督教之前都是拜物教的信徒。他们相信精灵学说，并有对他们的祖先崇拜的习惯。他们认为万物都有精灵附在他们身上。作为万物之首的人类更应该有一个强大的精灵。人死后，他的灵魂将继续存在。把死去的先人埋在家里，他的灵魂可以起到看家护院、帮助子孙的作用。在阿贾族和米那族人中间，至今仍流传着先人的灵魂帮助后人的故事。例如：传说有一个青年，他的妻子与人私奔。极其愤怒的年轻人无奈中只好跪在父亲的墓前，祈求亡父帮助，使私奔了的妻子不能和他的情人生孩子。其妻竟然四五年都未能生育。她的情夫见她不能生育，便抛弃了她。在无路可走之下，这个女人只能回到青年人那去。在亡父灵魂的帮助下，这个女人居然连续为他生了几个孩子。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所以阿贾族和米那族人至今任愿意把死去的先人埋在家里。

历史的包袱是沉重的。现代医学常识虽然已经使年轻一代懂得这种丧葬习俗极不卫生，可能引起各种疾病，但是他们目前能争取到只是把先人从屋子里移到院子里，以便让先人们依然与他们同在。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