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部族冲突何时休

    今年初，东非国家肯尼亚由大选结果引发的骚乱造成近千人死亡，数十万人无家可归。表面上看，骚乱是执政党与反对党之间的较量，暗中却演变成肯尼亚不同部族之间的仇杀。

    总人口达3500万的肯尼亚，拥有42个部族，主要有吉库尤族、卢希亚族、卢奥族、卡伦津族和康巴族。其中，吉库尤族人口最多，约占全国总人

口的21%，其他三大民族人口也都占总人口的10%以上。年初的肯尼亚骚乱主要表现为支持现总统齐贝吉的吉库尤族人与支持“橙色民主运动”领导人奥廷加的卢奥族、卡伦津族人之间的对立与冲突。

    肯尼亚部族关系向来较为复杂，众多小的部族历来对吉库尤等大的部族怀有戒心和不满。殖民时期，英国统治者长期实行“分而治之”的政策，加上部族之间历史和文化的差异，各部族只看重自身的利益，民族平等思想淡薄，国家认同感不强，经常为经济利益发生冲突。

    在肯尼亚独立后的第二位总统莫伊执政时期，特别是多党制启动前后，政治成为引发部族冲突的首要因素。政治家或政党往往利用部族间的固有矛盾，通过激发部族主义情绪，挑起暴力冲突，达到打击对手、获取政治利益的目的。1992年和1997年两次大选前的部族冲突都表现出这样的特点。在1992年持续半年多的冲突中，共有1500多人死亡，30万人无家可归。

    除肯尼亚外，部族冲突在许多非洲国家都时有发生，有的甚至演变成种族大屠杀。根源何在？

    几乎所有的非洲国家都是多民族而非单一民族国家，拥有多元性的语言和文化。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只有索马里、莱索托、斯威士兰等极少数国家具有民族同一性概念，相比之下，刚果（金）、尼日利亚、喀麦隆等国都有200个以上的部族，历届政府均难以找到有效解决部族问题的办法。

    部族众多带来了语言问题。在非洲，除了6种外来的非洲语言外，有多达700种部族语言，其中只有约50种语言被100万以上的人所使用。部族语言的繁多及混乱，限制了不同部族之间的交流，严重阻碍了构建单一民族国家的进程。

    部族本应是一种文化和社会范畴，而非一个政治实体，但几乎所有的非洲国家都是在部族的基础上成立政党，也即政党部族化。政党往往需依托某个或几个部族方能存在和活动，从而使部族被赋予了浓重的政治含义，甚至成为政党争权夺利的工具。部族意识的根深蒂固，不仅使部族冲突容易发生，而且这种冲突往往对国家构成巨大冲击，甚至造成国家政权的瘫痪。

    历史经验表明，以部族为基础建立的政党上台执政后往往只会使其所依托的一、两个部族得到好处，其他部族得到的好处甚微，甚至遭到排挤和打击。例如，尼日利亚有大小部族200多个，该国独立后掌权的巴勒瓦总理，推行有利于豪萨─富拉尼人的大部族主义，遭到其他部族和政党的反对，从而引发了1965年的军事政变和1968～1970年的内战。

    时至今日，部族主义仍然是非洲政治和社会生活中最强大的力量。在一些非洲国家，总统与其说是国家元首，不如说是一个部族领袖。部族主义常常决定谁能得到官职，谁能得到提升，谁可以去上大学。当权者把一个职位给本部族的人或从本部族选拔心腹，他不认为这是任人唯亲，而认为是责无旁贷，因为这样可以保证自身安全和长久掌权。

    作为“历史的痼疾”和“威胁国家肌体的癌肿”，部族主义在非洲之所以难以消除，主要原因在于：不同部族之间很少通婚；农村地区的交通运输依然原始落后，世代居于此的部族鲜有成员迁出或迁入；非洲人身份与部族不可分离，剥夺其部族身份无异于致命的惩罚；民族是一个只有几十年历史的新概念，其含义还没有为大众所熟悉；非洲国家领导人为构建单一性民族所作的努力远远不够，非洲人对所属部族的忠诚往往超过了对国家的忠诚。

    有专家提出，就现阶段而言，平息非洲部族冲突最重要的不是消灭部族意识，而是使其利益表达合法化。只有这样，部族冲突才能最终转变为各部族之间的平等竞争。在政治体制上，可根据地区或部族的分布，由各地区或部族来轮流执掌行政职位，防止一个部族歧视或压迫其他部族的现象发生。当然，从根本上讲，非洲部族冲突的最终解决要通过大力发展经济和制定适当的民族政策来实现。